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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愛之冠 連載中

斗愛之冠

來源:google 作者:孩子幫 分類:青春校園

標籤: CURL Error: 青春校園

這是一個比肩宮斗的校園愛情故事新學期轉入明御高中的一對姐妹飽受爭議,姐姐慕時音美麗又仙氣,妹妹慕芝愛乖戾難接近可誰也不知道,她們轉入明御的真正秘密時音與兄長慕西尉的禁忌戀在校復燃,然而父親卻在此時要求她重拾舊本行,用美貌和智慧圈住即將轉學到明御高中的「太子爺」——席聞樂的心時音拒絕,慕家退而求其次啟用芝愛實施計劃家世神秘而富有的「太子爺」席聞樂到校,時音面對各大家族滿腹心機的千金,不僅要完美周旋暗處殺敵,同時還要幫助芝愛贏得太子爺的青睞,明御高中看似平靜的表面下風雲暗起展開

《斗愛之冠》章節試讀:

  1

  他走了。

  她一直看着車影消失,心裏感觸很多,有甜有苦多味參雜,但與過去的十幾年比起來,現在這一刻的自己才算真正活了,真正像一個少女,有血有肉。

  轉身時和慕羌看一眼,他的野心早已被剛才席聞樂所說的內容填滿,已經滿意,不過問昨晚她和他之間的私密事,這樣,一家人都不說話,時音獨自上樓。

  但有一個人跟在她身後。

  時音走得快,身後腳步也一直緊跟,她進轉彎口後速度加快,後面的速度同樣加快,一直跟着時音到她卧室門口,在她準備關門時啪一聲將門擋住,兩人面對面,時音放手後退,慕西尉進房。

  「停。」
她立刻指着房間的門口,「你只能到這裡。」

  「你們有沒有?」

  「哥真是急爸所急。」

  「有沒有?」

  慕西尉再次問,時音刻意沉默的階段內他站着不動,直到他低頭看門口,照着時音指示後退一步,她才慢慢回答:「沒有。」

  說著上前握門把:「他很尊重我。」

  然後就當著慕西尉的面關房門,但他在即將合攏之際又用手擋,他隔着門縫問:「你真心喜歡他?」

  「對,所以我要為他守身,哥從今天起好好適應你的兄長身份。」

  「好!」

  慕西尉的反應略微出乎時音的意料,他答應得又快又堅定,她的門被他硬掰開,特意伸了個手進來:「祝你幸福我的妹妹。」

  時音被推得後退一步,在原地調整呼吸,看他的手,再看他,兩人安靜相對,他直勾勾盯着她。

  猶豫整整半分鐘,將手給他時就噗一聲被拉進他懷裡,慕西尉以哥哥的名義抱她,在她後背重重拍三下,時音咳嗽,緊接着講:「我跟你的事不許說出去。」

  「不說。」

  「你發誓。」

  「我發誓。」

  「發毒誓。」

  「只要泄露了一句就不得好死。」

  鬆開擁抱,她說一句「謝謝」,與他目光交流都沒有,砰一聲將門關上,背靠門閉着眼睛。

  門外沒有了聲音。

  靠着門板緩緩坐下,時音撐着額頭,皺眉閉眼。

  結……束了。

  而另一段,也開始了。

  戀愛是幼稚的,無論頭腦多清晰的人,總會在某段時間碰上一個連最無聊的遊戲都能一起玩得津津有味的人,這過程里甘願被對方束縛,甘願被管,甘願全盤告知自己每一個24小時的所有行蹤。

  遠程戀愛也不覺得辛苦。

  在與席聞樂同睡的那一晚就說好了往後一個月怎麼過,她會在早起時拍一張自己的照片給他,午餐時發精心做好的便當照,放學後就視頻通話,他也會打電話過來,通常都算準在她考試的休息期間,他乖乖報告他的一天日程,時音笑着聽,關係好到彷彿明天就要嫁給他。

  兩人都徹徹底底被對方馴服了。

  他走後第三天,學校考試結束,時音從出教室時腳步就比別人的快,友佳喊:「時音去逛街吧!」

  「不去。」
她在學生群中倒走,長捲髮順風微揚,「有事。」

  「哦!!」
友佳曖昧地大聲回,女生們都笑,她也笑,和她們揮手再見。

  她走後,友佳不住向周圍人低聲說:「時音戀愛中的樣子真是漂亮啊,真漂亮啊。」

  ……

  回到慕府,第一件事就是關房門坐上床打開筆記本,席聞樂已經等着了,視頻背景是教室後牆,他坐在課桌上,四周嘈雜,該是剛下課,時音問:「還沒放學?」

  他點頭:「考得怎麼樣?」

  「全A沒有問題。」

  他笑,時音盤腿坐起來,特意用手撥頭髮:「你看我。」

  他看。

  「找不同。」

  他找得並不費力:「指甲。」

  時音開心,新做的指甲色調浪漫,像落着一片片小雪花,她撐着臉頰問:「襯不襯我?」

  「你怎麼弄都漂亮。」

  「那你有沒有覺得自己賺到。」

  「現在就想娶你回家。」

  她被哄得心情好,一直在笑,之後讓他等一下,從包內拿家庭作業放到鍵盤上,他這時正好也有電話,時音讓他先接電話,他臨走時將屏幕下壓,她這邊的畫面就只看得到課桌桌面,以及那端傳遞過來的教室喧囂聲。

  ……

  ……

  ……

  明御總校。

  席聞樂出教室時,有一個人目不轉睛地看着,女伴在和她說話,她將食指放嘴唇上,四周女伴一一不再出聲。

  教室依舊喧囂,他在陽台聽電話,湯浩不在,嚴禹森也不在,這個人慢慢走到他的位置,女伴們看她,她笑的時候唇角微微勾,作噓一聲,直到女伴們都安靜,她才用手指摁着攝像頭抬起屏幕。

  時音這邊,筆記本上畫面忽地黑,她正低頭翻作業,沒有察覺。

  總校,女生靜靜地看屏幕,邊看,邊坐下來,疊起腿。

  時音做到一個很難的題目,思考時一抬頭注意到黑下來的畫面,手上轉的筆停住。

  總校,女生看到她的臉。

  時音什麼都看不到,也什麼聲音都聽不到,她不驚不亂,靜看屏幕。

  女生從她的眼眉觀察到她的脖頸,從她的發色細究到她的衣飾,不管周遭浮躁,她仍很耐心,邊看,邊呼吸。

  時音輕輕地呼吸。

  兩人同一頻率,胸口細微起伏。

  ……

  「瑟……」唯一聽到的是這一個字,從旁邊傳來,像略微着急又含着懼怕的提醒聲,而後黑暗移開,畫面稍微晃動,眼前重新看到屏幕所對的課桌桌面。

  再也聽不到別的,屏幕重新抬起時,看到席聞樂。

  他周遭沒有人,放手機重新進入與她的兩人世界,時音不動,也不說話,他問:「怎麼?」

  「剛好像有人來過你的位子。」

  他神色不變地向前面看一眼,時音看着他,同時改口:「應該是周圍經過的人不小心碰到桌子。」

  後來與他再聊一會兒後,時音準備做作業,她saybye,關掉視頻連線。

  但是事情記在了心裏,那個以瑟開頭的人聽名字是個女生,並且是與他熟悉的人,所以能在私自看他視頻時絲毫不受周圍人的干擾,這種事就連最親近的嚴禹森也不一定敢做,那麼,那個女生與席聞樂的關係不會淺。

  因為很快推測出是他圈子裡的人,所以時音選擇了繞開這件事。

  ……

  ……

  但是席聞樂沒繞開。

  總校,氛圍有些變化,他起身向後門口走,旁邊的學生都讓道,他踏到走廊的第一步,前門口的女生也正在走。

  「站住。」
他說。

  女生不驚不慌地轉身,她還同身旁的女生說笑着。

  兩人對視,走廊上學生都不敢關注,她說:「我看你的女朋友,你不高興了嗎?」

  他單是站着就已是肯定態度,女生慢慢向他走:「為什麼不能看?
她漂亮得像個仙女一樣。」

  「她是我的**。」

  她點頭:「你生氣了。」

  然後抱起手臂:「沒有下次了。」

  2

  晚上八點,慕家的車已準備好出發去機場接北頎,時音下樓拿果汁時正碰上慕母出門,原想陪她一起,慕羌在樓上開口:「你不要去,你另外有約。」

  時音抬頭,慕羌背手站着,高大的身影擋住燈光,別有深意地告訴她:「柏先生來了。」

  ……

  半個小時後,車將時音送到海濱,她下車,頭髮與風衣都被冬日強烈的海風吹起,向前走二十米到唯一一輛同時停着的車旁,司機為她開門,她坐入后座。

  司機不上車,等在外面,時音觀賞車窗外的燈塔,座椅暗處的男人問:「喜歡嗎?」

  「燈塔白天被海的顏色襯着好看,晚上不怎麼樣。」

  男人笑着,沒有聲音,陰影內只顯出英俊分明的臉部輪廓。

  「臉怎麼回事?」

  「摔破了,玻璃扎的。」
時音前天剛戒OK綳,臉上還有傷痕,但與前幾天相比已好了很多,再過些日子就可以痊癒。

  他觀察的卻是她的心情:「你很高興。」

  時音看他:「我戀愛了。」

  他沉靜那麼三秒,微微點頭:「對方很幸運。」

  「柏先生。」
時音講,「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可以。」

  「謝謝。」
她溫婉地笑笑。

  兩人座椅的中間放着兩個一大一小的禮盒,柏先生讓她先打開大的,時音將禮盒放在膝上,打開時,看到被層層黑紗覆蓋鑲着寶石的高跟鞋。

  「你一直想要高跟鞋。
「他說,」這雙獨一無二,你看看喜不喜歡。」

  時音將盒子蓋上,雖然喜歡,仍舊搖頭:「我已經有了最好的。」

  「男朋友?」

  「恩。」

  他不強塞:「那替我轉送給你的妹妹。」

  「這雙跟太高,她不適應。」

  「你沒能去機場接你的繼姐,做給她的見面禮吧。」

  柏先生對她的一切了如指掌,時音最後點頭,淡淡說:「謝謝。」

  說完準備開門下車,他提醒那份小的禮盒:「這也是你的。」

  時音回頭:「這又是?」

  「遲了一點,生日快樂。」

  她點頭,拿小禮盒,終於開車門,下車後俯身向他說:「柏先生,我可以提一個遲來的生日要求嗎?」

  「可以。」

  「如果在其他場合我們再見面,請你裝作不認識我,並且原諒也會這樣對你的我。」

  他在陰影中點頭,時音最後說一聲謝謝,關上車門。

  解決。

  柏先生是席聞樂出現之前慕羌最為垂涎的大靠山,是唯一一個時音永遠都查不出他背景的人,她只知道他的姓,知道他只喜歡在昏暗的車內與她見面,甚至沒看清過他的全臉,但他禮貌體貼像紳士,每次見面都會帶價值不菲的禮物,並且給慕羌生意上的幫助,以此維持與時音的關係。

  她原以為最難解決的是這位柏先生,但他好說話到這樣的境界,送了她一個全身以退。

  上慕家的車後將兩份禮盒放到一旁不看,她吩咐司機開車,車子與柏先生的車反方向開去。

  回到慕府,已經是燈火通明。

  北頎被接回來了,還沒進門就聽見她高亢的嗓音,慕母正在為她展示精心準備的禮物,但她一把將禮裙從盒內拽出,嘩一記丟到一旁,滑到時音的腳前。

  「我不喜歡!
它這麼大!
哪適合我!」

  Fancy蹲下撿起禮裙,慕母坐在沙發上忍着,北頎看到時音,一步步地踏過來:「你怎麼沒來接我!」

  時音不急不慢地把身前盒子打開,北頎到她兩步前停下,視線完完全全被盒子內高跟鞋吸引,雙眼發亮,時音淡淡地笑:「送給你。」

  「我就知道這是我的!
「手上盒子一把奪過來,北頎表情新鮮地坐回沙發,兩雙細高跟放地上後直接伸腳試穿,只是腳踝太粗,光是幾個腳趾就已將空間擠滿,鞋子顯得纖弱無比。

  二樓的芝愛看着這邊,時音和她對看一眼,芝愛按她的意思回房,這邊北頎剛站起來就往旁一崴,Fancy與幾名侍者同時去扶她,但幾人之力難以招架她肥胖的身軀直接跟着她摔到沙發上,整個沙發都動彈,慕母措手不及地抓扶手,手中茶杯劇烈抖晃。

  時音不動聲色,北頎惱羞成怒甩開鞋子:「這不是我的尺寸!
你拿你不要的東西給我!」

  「這麼漂亮的鞋子,我哪有不要。」
她邊說邊走到沙發前穿進其中一隻,北頎低頭看,看着高跟鞋配上她的細腳踝,變得美麗優雅熠熠生輝。

  「可惜媽媽不是送給我,而是送給你的,你不要?」
北頎眼睛再度發亮的時候,時音問。

  慕母坐正姿態。

  北頎從她的腳一直打量到她的裙子,她的衣服,她的手鐲以及她脖頸上細細的鎖骨鏈,自作聰明地說:「這鞋子要配你這身才好看。」

  時音解下鎖骨鏈,摘手鐲,拿到她上方鬆手,北頎接住。

  「都送你。」

  這小暴君終於被哄得滿意,時音換上拖鞋,慕母喝茶鬆一口氣,吩咐Fancy:「去幫客人準備房間吧。」

  她正上樓的腳步不由停住,回頭:「客人?」

  「是跟北頎一起在國外念書的朋友,這次回來在這住幾天……」慕母的話還沒聽完,見北頎迎面向自己走來,時音的手一把被她抓住。

  「不說我還忘了。」
她邊說邊將時音拽着上樓,「你得去見我的朋友,他們都等着見識見識你。」

  北頎力敢太大,她松不開,芝愛聽到動靜從房間走出來,看到這情況立馬加快步子趕來,北頎風風火火地將時音拉到二樓的小客廳,砰一下推門,小客廳內正盯着大屏幕打遊戲的幾個人頓時向這看,三女兩男,女生們措手不及地放飲料,兩名男生放遊戲站起身來。

  時音終於掙脫掉北頎的手,北頎將大肉掌拍在她肩上:「看,我妹妹!」

  她扶門框才站穩,兩名男生直勾勾看她,其中一名問:「真是……親生的?」

  問題剛出口就惹得三名女生笑,北頎刻意不直接回答:「我瘦下來就是她這個樣子。」

  然後芝愛到了。

  男生問:「這也是妹妹?」

  「也是。」

  「這倒更像親姐妹。」

  女生們又笑,時音輕輕舒展手腕,向小客廳內的人敷衍性點頭,兩名男生立刻回禮。

  「我到點該回卧室了,今天不好意思,明天再陪你跟同學玩好嗎。」

  「不行!
你要陪我們一起通宵,我要倒時差!」

  「可是我們沒有時差需要倒。」

  芝愛冷冷地反駁一句,北頎瞪眼想回,時音迅速接話:「找哥吧。」

  「你給我找到他倒好!
他人呢?!」

  「你給他發一個短訊,告訴他你帶來了三個女同學,不出一個小時他就會出現在你面前。」

  時音在北頎耳邊說完,向小客廳內的人行了個道別禮,帶芝愛走,兩名男生目不轉睛地望着她倆的身影。

  「我告訴你們,我哥是個大帥哥!」
後面,北頎急不可耐地向幾人誇口。

  「姐。」
芝愛的聲音里有怒氣。

  「忍她。」
時音心平氣和地說。

  3

  慕北頎是慕羌與第二任妻子的女兒,身材遺傳自母親,喝水都會胖,但卻是慕羌最慣縱的一個孩子,性格從小被捧壞,慕西尉煩她。

  時音也煩她,芝愛更煩她,但三人表達方式的不同是:慕西尉躲,時音假寵,芝愛忍。

  北頎最喜歡時音的東西,只要時音穿着好看的,用着漂亮的,她就都要,衣飾也好護膚品也好,她認定時音的就是最好的,慕母通常不過問,時音也還應付自如,每天都願意抽出那麼幾分鐘,專讓北頎在她房裡如貴婦逛時裝店般地挑東挑西。

  北頎的那些同學在慕府住了一個星期,其中一名男生對時音很上心,走的時候刻意拖時間等到時音回家,和她說了再見才離開。
那名男生便成了今天北頎與她聊天的話題內容,她一邊翻着時音梳妝台上的香水,一邊問:「你喜不喜歡他?」

  「哪個?」

  「黃頭髮的那個。」

  「我沒注意你的那些同學是什麼發色。」
時音漫不經心的回應着。

  「就是那個黃頭髮的,比較高的,打遊戲很牛的,他……」

  「我有男朋友,姐姐。」

  她回得很快,北頎望向她:「憑什麼你比我早戀愛。」

  但是幾秒之後,她接著說:「也可以,正好!
那你跟你的男人好好過,那個人是我的獵物。」

  「祝你們幸福。」

  「祝你們也幸福。」
北頎說得有板有眼,望着梳妝台上的鏡子,又跟上一句,「他追你的話,你不能答應知道嗎。」

  「知道。」
時音一直都靠在門框,不和北頎待在同一房間,與她的對話也是敷衍到了極點。

  北頎最後不忘補一句最常說的:「你要是不照着我說的做,我就告訴我媽。」

  時音點頭微笑。

  然後房間內寂靜,北頎不再翻箱倒櫃,半分鐘沒動靜,時音側頭去看,看到已經轉移陣地到鞋櫃的她。

  「哇……」她倒吸着氣從鞋櫃中拿出天鵝絨質的白色高跟,「它太合我心意了……」

  已經預料到後面即將說出口的話,時音收順笑意,一言不發進房將她手上高跟鞋抽走,措手不及的北頎瞪她:「慕時音!
這個送我!」

  「這個不行。」
她走出房間。

  「我就要這個!
我這次就是為這個來的!」

  「鞋櫃里的其他鞋都給你。」

  「那些我都不要我要這個!」

  還沒出門就被北頎拉了回來,時音把鞋放腰後,北頎搖她肩膀:「給我!」

  說了幾次都不聽,也被搖得煩透 ,她用手臂弄開北頎,北頎往後一趔趄快手抓她,兩人一起摔到地上,聲響驚動樓下的慕母,慕母與Fancy一起趕來時正好看到北頎壓住時音,從她手裡搶高跟鞋:「我的!」

  擔心鞋子扯壞的時音放手其中一支,慕母蹲下勸兩人別吵,北頎聽不進,一把將慕母推倒,緊接着就搶時音手中另一支,時音不放手,她甚至舉手要打,芝愛趕來,而慕母也在那一刻起身啪地給了北頎一耳光!

  那丫頭被打懵了,芝愛趁此將她身下的時音扶坐起來,時音咳嗽。

  慕母剛打完便手足無措,這一舉動連Fancy也預料不到,果然北頎在反應過來後近乎發飆,大吼:「我要告訴我媽你敢打我!」

  從此這件事就得沒完沒了了,芝愛握緊時音的手,時音握住慕母的手,慕母是壓忍已久的怒氣與憂慮交織,聽完那句話,手更冷。

  ……

  北頎的生母,慕羌的第二任妻子梁鳶是遠近聞名的潑辣女人,還是慕羌所管理公司的董事之一,那晚北頎脾氣鬧得很厲害,梁鳶以一副前任女主人的架勢趾高氣揚地殺進慕府,慕羌後腳也趕到,那時北頎坐在沙發上扒減肥素食餐,梁鳶抱着手臂坐在沙發**,大廳內一陣肅殺之氣。

  時音坐在慕母身邊,手臂上有被北頎狠狠掐出來的淤青,慕羌看到這點,轉看向梁鳶,梁鳶皮笑肉不笑:「看我幹什麼,怕金主怪罪,想巴巴地去護別人家的孩子是不是?」

  「又不是大事,你來幹什麼。」

  「我來喝茶啊,這裡一半的玩意兒都是用我的錢辦置的,怎麼還不值一杯茶?」
她站起來,走向慕母,「順便來看看這過氣的社交名媛是怎麼教自己家孩子的!」

  「媽,我的臉是她打的!」
北頎還火上添油。

  慕母發抖講:「是你的女兒要打我的女兒在先!」

  「小孩子鬧着玩你參合什麼勁,我女兒打你女兒?
行,有本事你女兒打回去啊,女兒打不過娘就來幫還有沒有道理了!」

  「你還有沒有儀態了,來這兒鬧。」
慕羌有些生氣。

  這一開口決定了他與梁鳶分站兩派,慕母臉面稍增一些,梁鳶呵呵冷笑,拍北頎的肩:「哎喲女兒啊,怪就怪媽不爭氣,沒給你找着個大靠山,現在你爸怕那金主怕得不得了,幫別人家的娘倆兒說話,親女兒也不敢疼了!」

  北頎大概也感覺情況不妙,停止扒素食餐,小心打量大廳氣氛。

  恰好這時碰上慕西尉回家,他進大廳,見這場景嘖一聲,梁鳶挑眉:「喲,大公子也回來了,這娘兒倆又多一個幫手了。」

  「二媽。」
他招呼。

  「別叫我二媽,我不是你們家的人,豺狼跟狐狸才是一家,不夠騷的還不能進門呢,」邊說邊瞪着時音,低聲罵到,「小狐狸精。」

  時音看她一眼,兩人一個狠戾一個冰冷,慕母回了句:「請你就事論事好嗎!」

  「你是來解決事情的還是來招事的。」
慕羌穩住大局。

  「誰招的事誰受罪!
女兒說,誰打的你,看那人夠不夠誠心道歉,讓你原力打回去!」

  北頎在這方面上機靈得很,知道不能打慕母也不能打時音,一手橫指向芝愛:「她!」

  芝愛不動聲響,時音站起來:「二媽。」

  「不都說了我不是你們家的人嗎,怎麼這麼恬不知恥地要攀親啊。」

  「二媽。」
時音依然這麼叫着,口氣清淡,「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豺狼虎豹都罵過來了我們不生氣,那你也別裝高貴不承認自己是山豬。」

  「你個小狐狸說什麼!」
梁鳶兩步並作一步踏過來,慕西尉反應快隔在兩人之間,慕母護着時音,時音緊接着講,「今天這事是你要大化,要不雙方都口頭道個歉,不然就由你所說,我打電話給我的金主看他站哪邊!」

  「時音!」
慕羌大驚。

  「好啊慕羌,這是你教出的好女兒啊!
多能看風轉舵欺負人!
慕羌你教出的好女兒!」

  「帶你姐上樓。」
慕西尉喊芝愛,梁鳶還要衝,被他攔住。
芝愛扶時音走,慕羌也示意Fancy趕緊隔離兩撥人。

  時音真正生氣是因為牽扯芝愛,她上樓後才緩了一口氣,芝愛講:「至少這次慕羌幫我們。」

  「沒什麼值得慶幸的。」
她看着芝愛,「他利益當前連一向寵溺的親女兒都捨得委屈,這種人最可怕。」

  芝愛記進心裏,時音向卧室走,下面大廳還充斥梁鳶的罵語,她面色冷漠地進房間,砰一聲關房門。

  ……

  「這事沒完!」
樓下,梁鳶潑辣的喊着。

  4

  這事果真沒完,梁鳶隔三差五就來找茬,慕羌的公司里她雖然算不上大股董事,但這家公司的前老闆原本就是她,高層多的是她的人,慕羌不好明着阻止,只能任由她今天來喝個茶明天來吃個飯,非要等到和時音面對面再吵一架才甘心的樣子。

  時音因為這件事很多天都不回慕府,她暫時搬入公寓式酒店避免和梁鳶正面相衝。
至於慕母那邊,芝愛在,她們也不敢怎麼樣。

  學校已經放假,高二有繁重的補課,她被所有事壓着一個星期都沒開過視頻,等到終於抽出空,席聞樂已經被她晾了太久。

  視頻一連接上就合手道歉,他在自己房間,觀察到時音身後不一樣的床飾,問:「你在哪裡?」

  「酒店,家裡房間小裝修了一下,暫住在這邊。」

  他的桌旁不時有條毛質光柔的大丹犬探出腦袋,時音看見時被嚇到,然後因為自己的失態笑起來,席聞樂把那腦袋摁下去,吹聲口哨,大丹犬乖乖趴伏在地毯上。

  「它叫什麼?」

  「蓋爾。」

  「讓我再看一眼。」
時音說。

  他側低頭,蓋爾和他對上了視線,馬上知道主人的意思,站起身向屏幕看過來,黑色被毛,身材威武眼神又沉着,很是帶感。

  「它七歲,很聰明。」

  時音點頭,看了一會兒,慢慢將目光從蓋爾轉到他,他仍在看蓋爾,側臉安靜又帥氣。

  ……

  「我好想你。」

  凝視着說出口後,席聞樂看她,時音收回神,聳肩微笑:「最近學校功課很多,壓力有點大。」

  想不惦記,所以強顏歡笑敷衍而過,她知道他忙,不然大可以一天一個往返,但他除了正常的課程之外還要學習管理龐大的商國,他的後面還有個人際關係盤根錯節的席家,他有那麼多要應付的人和事,不能全把時間花在她身上,這些她心裏都知道。

  席聞樂的確沒回應那四個字,兩人只是看着,時音一直維持着淡淡的笑,他停頓了會,開口:「我走之前動過你的手機。」

  微笑收起,她反問:「什……么?」

  「看看備忘錄。」

  時音從一側拿包,將手機拿出來,這時候他咳一聲,屏幕晃動:「我辦點事。」

  視頻連線關掉,時音這邊將手機翻到備忘錄,那條備忘附着在一個日期上,還設置了當天的提醒鬧鐘,她邊合筆記本邊打開,裏面存有一張製作好的動圖,她點開,一看到,有些驚喜。

  居然是跟他一起睡的時候被他悄悄拍下的,她在枕上睡得好熟,他從後抱她,撐着身體親她臉,然後貼着她的耳邊說三個字,四周是她房間特有的暖粉的床燈光,她只穿吊衫,他穿背心,兩人肌膚相貼,當時的她沒有聽到,現在的她看出口型,忍不住笑起來。

  又帥又可愛怎麼辦。

  止不住心情好,她將屏幕向下滑,看到那串日期,日期後一個分號,放六個字:你親愛的生日。

  親愛的……

  時音抬頭:是他生日。

  再低頭看日期,不遠,就在一個星期後,她捂着嘴,心裏漸漸被很大很大的期待和喜悅滾滿。

  視頻已經關掉,不然還會問他更多,時音那晚睡不着,時不時就將那段動圖放一次,看到自己都笑出聲,然後從通訊錄中調出他的手機號,將以前備註的「XWL」擦去,換一個「樂」,再琢磨許久,挑出一個火紅的桃心擺在備註後面,就好像她現在這顆炙熱跳動的心。

  雖然知道了他的生日,但他會不會來見她還不知道,時音在那一個星期中的前三天準備了禮物,第四天時給嚴禹森一個電話,問關於以往他的生日宴的事情。

  「每年都會提前三個月開始準備,請柬會在兩個月前發出,宴會詳情得問**,你會不會來?」

  嚴禹森這一問,時音不知道怎麼回答,她想一會兒反問:「宴會時間有多久?」

  「三天。」

  她笑一笑:「我不來,這幾天你有空嗎?」

  「不忙,怎麼?」

  「後天來一下我的學校,替我帶禮物給他,他這幾天很忙,這樣麻煩你可以嗎?」

  「可以,我後天來。」

  話通完,掛電話,時音安靜地靠着二樓廊台欄杆,手機在手心裏慢慢打轉,印象中席家辦宴會通常都是上流層中一場盛事,席聞樂的身份決定了入幕之賓的檔次,慕羌還遠遠不夠格,所以慕家從未收過請帖,嚴禹森這大少爺是不知道這些的,他在席家直出直進慣了,認為她要出現在宴會上是很理所當然的事,可他不知道這中間得摻雜多厲害的人際關係。

  時音對那場認證地位與威望的權力之宴興趣不大,她一心想的只是自己男朋友的生日,真正巴望得到請帖的是慕羌,只是宴會名單早在兩個月前已定,她又沒有出席的打算,他一番願望成空,最近兩人氣氛又有些緊張。

  快到晚餐時間,估計梁鳶又要來,時音準備出門,下樓梯碰上Fancy,Fancy給她送上一份膏藥。

  「小姐,一天敷三次,消腫消淤青。」

  她接過來,看了一眼:「老爺給的?」

  「是的。」

  她放回去,徑直下樓:「我自己有,替我謝謝老爺。」

  她清楚慕羌怕什麼。

  5

  1月份,深冬。

  時音快放學時接到嚴禹森電話,他說他要到了。

  這天天氣很冷,眼看着又要下雪,放學鈴響後她拿包和禮物盒出教室,快到校門口看見停下的名貴轎車,原本繼續向車子走着,但隨着車門咔一聲開,砰一記關,時音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下車的不是嚴禹森,而是……是席聞樂。

  心懸了一下,隨後煙花噴放,他一眼正好跟時音對上,那麼淋漓的帥氣感伴着冬風一起捲來,時音加速走,他也繞過車頭,風好大,她噗一聲進他懷裡:「你不是有生日宴嗎!」

  「你不是想我嗎。」

  「可是生日宴你是主角!」

  「要不要我?」

  他直接了當問這句,時音接着他的脖子,凝靜一秒後再壓不住感情,踮腳抱住他。

  要。

  席聞樂來了就是來了,不會再回去,坐他的車到達他別墅時是晚上七點,離他生日還有五個小時,別墅內侍者沒提前接到他會突然回來的消息,手忙腳亂準備晚餐,後來是時音穩局親自幫他來做。

  他的手機關了,別墅所有的通信系統也都切了,席家這個點應該是香檳美酒燈火通明的景象,而這邊只有時音陪他一起晚餐,和他一起吹蠟燭,落地窗外星星點點落起雪,雪光微爍。

  已是第三次進他的房間,侍者們整理床被,她像第一次那樣將落地窗口厚重的窗帘拉開一點,外面山景清冷,身後被他收腰抱起來。

  「所以……仍舊是……一起睡……?」

  侍者還在,她問得很輕,嗓音有些啞有些澀,他看着窗戶玻璃面上的她:「還是你想讓我這個壽星冒雪送你回家。」

  話里意思就是不讓她走,侍者們終於收拾完畢,她透過玻璃反光看着大門恪一聲關上,房間只剩兩個人。

  床也鋪好了水也放好了香也收好了,這就跟第一次來的情況一模一樣,時音想起禮物,從他懷內走出:「你等一下……」

  他那會兒就走到小圓桌前倒茶,時音直接拆了禮物盒,走過來說:「伸左手。」

  他邊喝茶邊把左手給她,她將一串品相上等的沉香佛珠給他戴上,席聞樂看,時音低頭整理:「你什麼都有,再好的禮物都見過,我就幫你求了串佛珠,寺里的師傅說戴着好,趨凶避吉,平時珠子的香味也可以緩解下壓力,尤其你這種動不動就高速用腦的。」

  繞好了,佛珠跟他的手臂相配有種別緻的男人味,時音很喜歡自己送的禮物,他到她耳邊問:「那我每次親你的時候要不要摘它下來以防對佛不敬。」

  他本來就和她有身高差,說這句話時只需稍稍斜下巴,時音眼前挨着他的領口,看他,刻意不回應他的調戲,笑着後退說:「我去洗澡。」

  ……

  不回應是因為已經很難撐。

  兩人之間的愛意已經釀到最濃,今晚註定不太容易安穩度過,時音在泡澡時花了很長時間,腦子裡也盡量想別的事,但怎麼都散不去他的樣子,泡到後來腰腹部有些受不了,她才出浴。

  等他洗完澡出來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五十分,還差十分鐘就是他生日,她在落地窗口看雪景,後來上床時順他的意坐到他身上,腰被他抱着,也摟着他的脖子,兩人面對面看着對方的眼睛,時音輕聲地說:「我現在想感謝一個人。」

  「誰?」

  她碰了碰他的臉:「你的媽媽。」

  「感謝她把你帶到這個世界,照顧你,給你健康的身體和優秀的頭腦,讓你才識超群,讓你平安過了十八年,然後……在第十九年,讓我遇到這樣的你。」
時音閉着眼睛,「也因為她,讓我們相遇,相愛,她是我所知道的世界裏最偉大的女人。」

  「她也很滿意你這個兒媳婦。」
席聞樂貼着她的耳低聲說。

  時音笑,他正要將她摟近一點,手握到她的腰兩側,時音忽然皺眉,摁他的手:「等一下。」

  左下腰腹部在痛,在他發現時恢復過來,她深吸一口氣:「其實我還有第二份禮物。」

  沒有將他的手放開,而是扶着他一點一點地將自己的睡衣往上推,露出腰際,讓他看到那塊現在還疼着的地方,看到一個星期前一針針刺進肉里,在她白皙如玉的肌膚上永久刻下的那串黑色字母:Sekibunraku。

  Seki-bun-raku:席-聞-樂。

  他的羅馬譯名。

  那是時音全身上下唯一一處刺青,刺在隱秘的左下腰腹部,是只有他才知道,才能看到的地方,她為此曾忍得全身發冷汗,現在他看到了。

  四周的空氣微微凝固,他的拇指輕輕地撫摸着,好久才問:「疼不疼?」

  她點頭。

  「但我知道,你會開心,這是我能準備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話說完,樓下客廳大鐘響起,她看着席聞樂摘左手腕上的佛珠。

  這行為太有預示感,時音心跳加快,他放好佛珠後拉她的腰,兩人忽一下離很近,鼻尖與唇相碰。

  雙眼在光影交錯間相看,他斜着額頭親,時音抿唇,接着便被捏下巴與他真正吻,唇齒一下子交纏,衣領滑到肩下,腰際感受到他手心的熱度,積醞已久的愛意漸漸釋放。

  落地窗外雪光照人,大鐘十二聲響,那一刻該是席家盛宴最沸點的時候,而時音被他從身上抱起,長發落到枕上,睡下,她看着他雙臂撐在她兩側,看着他一提領口脫下睡衣,然後與她相擁,唇上再受壓,腦里一片空白。

  ……

  那一夜就是這樣開始的。

  手曾經擋在他胸膛口,曾經彷徨猶豫,後來被他握起摁到枕邊,這樣霸道又主動的行為,因為是他,所以才心如鹿撞地接受,只要他在她額上吻一記,這世上最好的安全感就包圍了她。

  「生日快樂……」她貼着他的耳畔,下一秒便抓緊他的手臂,為他皺眉堅忍。

  雪片淅淅瀝瀝,潔白乾凈。

  她在他的房間給出了自己,成為他的人,讓他因自己而燃燒這夜的每一秒。

  ……

  ……

  6

  原來真正愛上了就不會在意新鮮感能持續多久,不會擔心往後,不憂慮將來,只要活在當下洒脫此刻就好,彷彿前十幾年的努力生活就是為了要在這時彼此相愛。

  雪到早晨還在下,山上一片白茫茫,房間被雪光襯得亮堂,時音睡在枕上,眼前都是他,他從她的額頭親到她的鼻尖,手指滑過她的鎖骨,再與她的十指相扣。

  他不一樣了,從初見時的英凌傲氣轉化為現在親人一般的熟悉感與溫柔感,她很喜歡,所以再累再困也要繼續看着他,看他睡覺,看他這樣醒來後斷斷續續地吻她,她淡淡的笑,手從他手心抽出來撫摸他臉頰,席聞樂再次握她手腕,那時目光轉到她手臂上,看到一些深深淺淺的淤青。

  時音想收,他握緊:「我弄的?」

  北頎和梁鳶的生死就在她一個回答間,可現在的氣氛不想去談不高興的人和事,她只側一些身貼近他懷內,就好像是對他問話的默應。

  「我太過了。」
他環臂抱她。

  「你不要道歉,我很開心。」

  說完後疲憊就侵襲過來,時音也困了,就在他懷裡睡,睡姿平和,呼吸勻稱。

  ……

  席聞樂是什麼時候走的她不知道。

  這個覺是她睡過最安穩的一個覺,如果包里的手機沒有響起來,她應該會睡一整天。

  撐起身體起來的時候他人已經不在床上,卧室很安靜,她披毯子到沙發上拿包,手機屏幕上閃着慕羌兩個字,她拒接。

  不過三秒又響,這次來電是慕母,她嘆氣,走到落地窗前接,果然仍是慕羌的聲音:「在他那兒?」

  「恩。」

  「他在不在?」

  窗外積雪厚重,一整個山野的浩闊冰景美到人心都顫,她顧着看,心不在焉回:「不在。」

  他那兒沉默一會兒,問:「給他了沒有?」

  她皺眉:「你在問什麼?」

  「跟他做了沒有?」

  「你跟我談這種事?!」

  「如果沒有,他回總校你不用管,但是如果做了……」慕羌不管不顧,繼續說,「你就必須讓他帶你回總校。」

  「……」

  她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慕羌緊接着講:「我是有私心,但也有為你考慮的成分,如果是三個月前的你會做跟我一樣的決定,你懂男人,男人對嘗過鮮的女人保持不了多久的熱情,分居兩地絕對會讓他喜新厭舊,如果你的自信還不夠保證一個月後發生的變化,現在就最好照我說的做。」

  時音很快撂了電話,兩三分鐘後才平息下怒氣,回頭去看空落的大床與枕頭,原本他的位置已經涼了很久。

  還站着的時候,大門被敲響,傳出侍者的聲音,她到床頭看鐘,現在是上午九點。

  她開一點門,侍者帶着衣服,她這才讓人進來。
可衣服來了他人卻依舊不在,時音輕輕關門的時候閉眼吸一口氣,侍者在床前擺起全身鏡:「慕小姐。」

  換衣的過程里她環臂靜站着,侍者為她打理一切,等到輕梳長發,撫平領口後,眾人退下,時音看着境內脫胎換骨的自己。

  已經完完全全屬於他的自己。

  是真正被慕羌的話影響到心情,她表情始終冷淡,侍者還想為她戴珍貴的飾品,她抬手拒絕。
下了樓也沒見席聞樂,廚房已為她準備好早餐,用餐地點設在二樓的家庭式影院,坐上沙發後她終於問:「他呢?」

  「少爺上山了,讓我們先給慕小姐看些錄像。」

  「他上山去……」話問到一半停住,想着他也不會告訴她們,就不問了,她從餐盤中握果汁杯,「那放錄像吧。」

  燈光調暗,侍者開始放錄像。

  時音喝果汁,一開始不知道他要給她看什麼所以絲毫沒做心理準備,但當第一個畫面配着柔和的鋼琴樂從大屏幕上展開時,她不喝了,凝神看。

  那是一間私人的卧室,擺設極其別緻,攝像頭前有多名醫生和護士,人員走動安靜又繁忙,床上躺着一名漂亮的女人,才剛察覺出是產房的氛圍,鏡頭就漸漸調糊,讓時音既看不清狀況也看不清那女人的容貌。

  鏡頭退出卧室,門也關上,之後畫面調快,卧室門在許久緊閉後打開,一聲爽亮的嬰兒啼哭傳出,護士抱着新生兒出來,許多穿戴考究的人一湧上前,鏡頭焦點卻獨獨放到嬰兒的特寫上,周遭響起道喜聲,嬰兒被裹在鵝毛絨毯中,眼睛都還睜不開,又小又可愛。

  侍者俯身說:「這是剛出生的少爺。」

  時音放下杯子,輕輕用指尖抵着嘴唇:「他?」

  侍者點頭,她再看屏幕,心內感覺很奇妙,畫面再切,嬰兒已有兩個月大,比之前白胖一點,頭髮稀疏細碎,在搖籃里不安分地蹬腳咿呀咿呀,不時想抓鏡頭,鏡頭抓不到,旁邊有女人的笑聲。

  也是他。

  之後是十個月大的樣子,他的小手由身後女人牽着,鏡頭只給到女人的肩膀和垂下的長捲髮,面前有一位端莊的貴婦俯着身微笑向他招手,看年齡與氣質像是他的祖母,時音坐正看,鏡頭拍出他在草坪上向祖母踉蹌邁出的第一步,周圍響起掌聲,貴婦寵溺抱起他。

  「少爺十個月時開始學會走路。」
侍者說。

  接下去放映的每一幕都好溫馨,時音一直看,看他五歲拉弓,看他七歲得獎,看他十歲學會騎馬,看他從一個萌正太長成清俊少年,眼神從天真稚嫩到凌厲深沉,行事舉動間也越來越多的氣魄,他把他的世界與人生濃縮在這兩小時的錄像里展現給她,她的心快要融化,慕羌的話早已拋諸腦後,心砰砰跳,感動到不行。

  席聞樂也早就算準了時間,專門在錄像放到尾聲的時候趕回別墅,他敲了兩下門框,沉浸在無法自拔感動中的時音回頭看到他,他進門時侍者們都退出放映室,時音起身,大屏幕上放着他十六歲極限滑雪的視頻,她看他真人,笑着:「你好可愛。」

  他身上帶着深山的寒氣,像剛忙完一件運動量很大的事,對時音的表揚笑了笑,牽她手:「跟我去一趟山上。」

  ……

  就這樣突然出別墅,時音被他送上越野車的副駕駛,他開車,效率地轉方向盤出正門,她好不容易從他給的前一個感動中抽神出來,問:「去哪裡?」

  「猜。」

  「今天是你生日,結果都是你在給我驚喜。」
她不猜,靠着椅背笑着。

  「因為昨天晚上收到了份最完美的禮物,要給你很多很多才能持平。」

  她笑看車窗外,這個時候的時音是最漂亮最女人的狀態,和他關係也是最有默契的階段。
有一段時間兩人都沒說話,席聞樂安靜的開車,時音撐着下巴聽車內音樂,閑暇看他一眼,他單手搭着車窗悠閑控制方向盤,她收回視線,等到換一首音樂,她又向他看一眼,兩次目光都沒有和他交集,她問:「在想什麼?」

  他不說。

  「有沒有想昨晚上?」

  他嘴角微勾起來。

  「不許想。」
還真的被她說中,她推他手臂,臉都微紅,這時候目的地也恰好到了,車子停住。

  她看向四周,他下車繞到她那邊開門,牽她下來。

  雙腳踏進厚重的雪地吱吱嘎嘎響,車門在身後砰一聲關,她看眼前,不禁呆住,肩膀被他扶着繼續向前走。

  這裡她怎麼會不記得。

  是一個絕對不會忘記的地方,一個看一眼心裏就湧出好多回憶的地方,也快知道他給她的驚喜是什麼,還沒走近就已經不行,轉頭看他,眼眶濕熱地捂着嘴,他到她身後貼着耳邊說:「這是對我們兩個來說最有意義的地方,你該是這裡的女主人,那天之後我讓人重新修過,我要把這裡留給你。」

  「風雪天氣也好,雷鳴閃電也好,這裡會一直很牢固,還有……」他將她抱住,下巴抵在她肩上,「這座山上的狼群已經一條不剩,以後你進出這個屋子完全安全,什麼危險都不會有。」

  所以原來他一早上山是去獵狼了,時音眼淚終於落下,本能性的鑽進他懷裡:「你怎麼這麼好……」

  這裡是他和她第一次抱着取暖的小木屋,是她開口接受他的地方,他把一切都準備到最細緻,時音怎麼都止不住哭,感覺這就是真正愛對了人,這個人一生都不會改變了。

  7

  席家辦宴的第二天,第三天,時音都和他窩在這小木屋裡,他將屋子在不大改的前提下擴建,建成了一個荷蘭風格的溫馨小屋,裏面擺上時音挑的地毯和傢具,晚上時就把這裡當成了家,兩人一次次在這裡對彼此的身體從陌生到熟悉,寒夜中磨火,如膠似漆,難分難捨。

  第四天的時候席聞樂把她帶到山頂。

  她人生中的大半第一次都是席聞樂給的,這裏面最刺激的,就是現在這樣冷風中崖尖上的接吻。

  一眼俯視的壯闊雪景實在不能再美,風也很大很大,她由他雙手扶着到懸崖的邊緣,從一開始抓緊他不敢看腳下,到後來慢慢睜眼醉了心,席聞樂就在那時候親她,長發被風卷得揚在兩人之間,全世界都成虛無。

  這場戀愛的氣氛被托到最**,時音陷得很深很深了,他在鬆開她時咔一聲打開手上小錦盒,時音剛從親吻中緩過神,一低眼看到錦盒中比雪粒還要耀眼的鑽戒,她捂着嘴,鼻尖已被冷風吹得微紅,眼眶也隨之泛紅。

  「我現在就想讓我們安定下來。」
他認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跟我回總校。」

  難以抗拒的請求,時音看他,壓住心口狂烈悸動的心,他耐心等,眼睛裏全是對她滿滿的期待,她看戒指,手剛抬起,卻又放下,放下後又稍微抬起,風吹得大衣擺颯颯響,她再次捂住嘴,心情起伏太大以致難做決定,他一直耐心等,專註地等。

  「你對我的感情,會一直都保持這樣嗎?」

  「會。」

  「那……「她哽咽地說,「我要五分鐘時間考慮……」

  時音剛說完,上崖開來幾輛車,席聞樂和她都側頭看去,幾輛車都是越野,車速很急,第一輛車到達後,許久未見的**逆着風從車上下來。

  但席聞樂此刻不讓任何人打擾氣氛,他在**準備過來之前抬手示意她退後,**只能暫時停留在原地,他繼續等她答案,時音在原地閉眼整理情緒。

  只是**在一分鐘都不到的時間後上前,她叫一聲「少爺」,席聞樂一個眼神將她打發到旁邊。

  時音的手被他握在手心。

  「少爺。」
**第三次上前,席聞樂開始煩躁,他歪頭看**,時音反拉他的手。

  「**一向冷靜,她找你的事可能很要緊,你先去,我就在這裡。」

  被這樣勸,他才稍微收了脾氣,**始終低頭目視着自己身前,他將時音扶到崖邊距拉大一些的地方保證安全,向車走去,**跟着他一起到車旁,他背對着時音開始聽**講話。

  時音看着他聽人報告時俊漠的背影,心情不由自主的好,轉看崖下雪景,考慮他剛剛的話。

  戒指接受還是不接受?
總校去還是不去……想這個的過程既煎熬又愉快,重溫他追她時的過程,回顧這幾天他帶給她的一切,答案呼之欲出,時音露出笑容,再往他那邊看。

  他依舊在聽**講話,風很大,**的話語她一點都聽不到,席聞樂從一開始的低頭聽,到後來側頭看**,似乎在確認她所講的話,氣氛有一些改變。

  時音眉頭輕輕地皺着,繼續看。

  **依舊不疾不徐地說著,她似乎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報告,這時候的一個細節很關鍵,席聞樂的右手握到了她的手臂上,**停止講話,默不吭聲地以雙手扶住他的手臂來回應他,之後恢復,慢慢地收回手,報告已結束。

  這動作時音在錄像里見過,是在他五歲聽祖母講母親病情之前的舉動,那時小小的他臉上已會裝鎮定,右手卻完完全全讓也不過十歲的**抓着,直到聽完才鬆手,現在這極其相似的動作重現,時音卻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看不見他的臉。

  也只能看見**筆直的側身與毫無情緒波動的側臉。

  所以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能感覺出一些不好的,但感知不出事件的核心,風卷過衣領,長發後揚,席聞樂終於在聽完報告許久後側轉過身,沉默地向她投來一眼。

  時音也看着他。

  她眼內擔憂,他的眼內卻已被另一種情緒覆蓋滿,她不懂那是種什麼情緒,來得這麼突然,這麼猛,把他原本的愛意漸漸吞噬與遮蓋,讓她一點都看不到。

  他沒來她面前,他上了車。

  **在替他關門時向時音看一眼,那彷彿是最後一眼,然後她也上車。
天氣變壞,雪粒轉化為小型的冰雹嘶一下划過時音的臉,她在崖尖上看着這種舉動的他。

  暗涌,有什麼在暗涌,那一塊最柔軟的地方慢慢地回冷,結冰,黑色車窗隱住他的臉,冰雹砸痛時音的臉。

  他走的時候,這世界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她因沉溺愛戀而毫無所知,她只能眼睜睜看着三輛越野車駛離,他一句話都不留給她。

  只剩最後一輛的司機等在她跟前,要是她上車,他隨時送她回去。

  回哪兒?

  回慕府。

  他呢?

  司機不答。

  剛剛不是這樣。

  剛剛一切都還好,剛剛他還承諾對她的感情永遠都會保持在這個狀態,現在似真非真,時音無法辨別,她慢走出一步,司機跟在她身旁,她被風颳得差點摔倒,還好司機扶着,她的目光空落落的,手冰冷。

  ……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

  回到慕府的時候,她的臉頰被冰雹刮到麻木,她一步步走上階梯,一步步走進大廳,主心骨被抽走,只剩身體。

  全家都看着這樣的她,她空洞地看着前方。

  慕羌背着手從二樓快步走下,邊趕邊迅速打量別墅外,沒見席家車隊,到她面前低問:「他呢?」

  時音沉默,他在她耳旁說:「我聽說他的私人飛機一小時前啟程,如果他在上面,你為什麼沒跟他去!」

  她像沒聽見似的地走着,他再問:「他有沒有說來接你?
多久後!」

  時音依舊不說話。

  「慕時音!」
他一把攥緊時音肩膀時,慕母立刻過來將她從後護住。

  「好了!
她冷!」

  「把你知道的告訴我!」
慕羌是這樣迫不及待想知道結果,時音重新被他從慕母的懷裡抓出來,她這時才慢慢抬眼看他。

  大廳氛圍很冷,屋外冰雹霹靂響。

  「那個項目,你別做了……」

  她冷冷地說出口,所有的也就不用再多說,話里意思如此殘忍,慕羌死死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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